怀着“朝圣”的情怀专注于文学写作——旅美新移民作家王琰小说述评

作者 12月11日2021年

                              阙维杭

 

在日益活跃的海外中文写作群里,王琰旅居于美国纽约上州一隅,甘于淡泊宁静,悠然于她心目中的经典阅读,孜孜不倦地埋头创作,近年内新作迭出,其长篇小说《天才歧路》进入2014年路遥文学奖总评,2015年入选由中国文著协、北京东方雍和国际版权交易中心等发起的第二届影视文学版权拍卖大会,长篇小说《我们不善于告别》入选《世界华文文学经典欣赏》,长篇小说《落日天涯》和《归去来兮》馆藏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多所高校。最新长篇小说《繁尘过后》2019年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另有中篇《双面佳人》《黄房子之恋》等多部作品和影视作品问世,她的小说在注重刻画不同人物精神、情感方面的力度深广,被论家推为是对人的“灵魂的海域”与“精神的高原”的探路。

虽然王琰不到20岁时就开始倾情写作,创作了电视剧、话剧剧本、诗歌、散文和小说等不少作品,但她坦言其“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创作是从出国后开始的,几乎所有发表的中短篇小说都是以留学生或海外移民为题材。 她出国最初岁月在语言学校度过的,在那里她接触到形形色色的难民、偷渡者、假结婚者,以及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移民,他们的经历五花八门,给予她极大的触动,还有后来其自身留学、找工作等经历,给予她创作中短篇小说的素材和灵感,包括《女大当嫁》、《白色谎言》、《双面佳人》、《黄房子之恋》等,都是这一时期的创作收获,由于具有很广泛和相对深厚的留学生活体验及观察描摹的细致传神,获得相当多海内外读者的喜欢与共鸣。

从中短篇小说创作过渡到长篇小说创作,王琰对尝试长篇体裁的写作抱有更多敬畏感,把握长篇小说的容量不仅考验作家的写作构思和技能,还要求作家具备与之匹配的生活阅历和文化沉淀,王琰自称经历了一个相对漫长的过渡期后才敢写长篇,而且第一部长篇也选择自己比较熟悉的生活经历来写。王琰迄今问世的五部长篇小说,除《落日天涯》是以海外生活为题材外,其余四部都带有她前期生活积累的痕迹,书中主人公的经历大都是“一半在国内,一半在海外”,“就像我自己的人生旅程一样,这样的书写,让我在精神上有回家的感觉。”

长篇小说《繁尘过后》的创作,对王琰而言有着特殊的重要意义,如她在创作谈里提到,这“是一本命中注定要写的书;是一本写给我父亲母亲的书”。由于父母都是剧团中人,她从小耳濡目染,很多人物、故事也活在她心里很多年了,因此这部以剧团演员人物与故事串起来的年代小说,也是王琰所有长篇小说创作中年代跨度最大的一部,且因为故事和人物的命运跌宕起伏,她坦言在写作过程中常常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强迫自己中止,然后继续铺展,直到心力笔力达到胸臆尽抒之境。

王琰的中篇小说《志铜道合》(首发《北方文学》20184月),描述了三个文人为一部梦想中纯中国元素的电影,误打误撞卷入废铜烂铁回收生意的追梦故事。小说的背景安置在纽约的格林尼治村,其中人物情节的设置、叙述基调等都相对于王琰以前的写作手法有区别,叙事结构奇巧,叙事风格不拘泥于传统,笔触冷峻而洗炼,依据不同人物性格而玩转调侃、玩世不恭、粗鄙等各种况味,叙述层层推进,峰回路转......正如作者坦承:“这也是我创作上新的尝试。” 文字的书写转换极具差异性,叙述的节奏更趋快捷,故事及人物性格的演进变幻莫测,.表明王琰写作《志铜道合》之际有意给自己加添了多重挑战。

事实上,王琰从初始写作就几乎是怀着“朝圣”的情怀,她不仅在书写内容的独特和布局谋篇方面比较讲究,在语言文字的锤炼上也下了功夫,她把自己的写作当作在文学的朝圣路上跋涉,纵然披荆斩棘,也渴望成为《荷马史诗》里那些满身战伤、却永不屈服的英雄。犹如她很早就对诗人这顶桂冠具有不可救药的迷恋和仰慕那样,也正是这份痴迷,启示了她写作《天才歧路》(发表于《百花洲》2014年第一期, 同年5月由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推出单行本)的灵感。由于她对之前写的几个长篇小说并不满意,希望能在自己生活积累的基础上,选取到某种既具有独特意义又带有普遍性的题材。她在创作谈中自述,《天才歧路》的主人公许游“就这样带着几份迷茫又带着几份执着地走进了我的世界”。在作者的笔下,天才诗人许游一次次在现实生活中碰壁,体验着东西方现代文明给他造成的孤独感、隔阂感以及失落感。而当许游一夜成名后,却顿感自己失去的远远超过得到的。他因此幡然醒悟:谁若想恢复文学不容亵渎的神圣性,得到缪斯女神的青睐,谁首先必须做一个纯洁的人。

据王琰自述,这部小说原名《追寻缪斯之吻》,后又因为喜欢艾略特,曾反复阅读诗人的《荒原》:生命是漫长的/ 在欲望/ 与痉挛之间,小说也因此多了一个名号——《在欲望和痉挛之间》。这是一部关于一个天才诗人的心灵史和成长史的故事,也是一部关于救赎和自我救赎的小说。在写作过程里,王琰期许自己有足够的功力表达出这类题材的深刻内涵,以不辜负她对文学的朝圣情怀。

得益于在美国大学读英美文学那几年的大量阅读,经典作品中文学象征等手法的运用,对王琰前期的长篇创作产生过深刻的影响。王琰的写作也因此起点不低,且她心目中的写作始终以经典为坐标系,目标高远,总是“希望能够在自己生活积累的基础上,选取到某种既具有独特意义又带有普遍性的题材”,这样的经典情结,二十多年来成了鞭策她不断努力写出好作品的最大动力。

近三年来,由于经历家庭至亲的伤逝之痛,促使王琰对生死之谜多了另一层思考,以至于她的阅读兴趣也发生了变化,相对于从前喜欢1920世纪的批判现实主义的小说,现在更喜欢存在主义和魔幻现实主义类的小说。阅读兴趣的转变在某种程度上会影响写作风格,她坦承未来会更关注人物内在意识流动的某种东西或状态。不乏煎熬也甘之如饴地在文学道路上跋涉、追求多年之后,王琰如今有了更清醒的理解:“回头看,我写的作品能否成为名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文学的信仰和坚守,对文学的理解仍然带有崇高和神圣,这些才是一个作者内心拥有无穷的真正法宝。”

我们有理由期待,这样一位以文学为使命,在嘈杂纷纭的文坛之路上默默前行的写作者,她在不远的未来出手更扎实更有经典品位内涵丰富的作品,将是水到渠成卓然而立的。(10/12/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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