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人 九岁那年我开始写诗,诗里的第二人称属于一个令我迷狂又敬畏的名字。他遥远,遥远到足够容下我奢华无度的想象。我将他定义为假想敌而不是守护者,这样他在我的故事里就拥有比纯洁更复杂的力量。 相逢的地点总是荒岛古堡,我的角色总是亡命之徒。为摆脱他的追逐,我在千回百转的宫廊里奔跑。椭圆形壁龛中灵影摇曳的无骨灯将慌不择路的我引到一鼎紫铜鎏金香炉背后,我如尚未出世的婴孩般蜷缩在玫瑰色的兽烟里,躲进了他的陷阱,也躲进了我的宿命。潮汐送来季风的咒语,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缓缓逼近,冷色调的魔力像月食一样笼罩了我颤抖的呼吸。他用指尖托起我悬泪的下颚,我不敢直视来自于高处的威严和来自于低处的渴望...
03月05日2019年

邻桌的女生

作者
  1.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年他们上高一,男生的个头在暑假里窜高了,女生一个比一个窈窕水灵。他们不再男女同桌,也不像从前那样对立了。      那时候,学校广播台一天两次在课间播放“眼睛保健操”录音,老师安排班干部轮流值班,督促同学跟着指令认真做操。     ...
  (陈瑞琳:北美散文家,海外文学评论家。曾任国际新移民华文作家笔会会长,现任北美中文作家协会副会长,陕西师范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出版多部散文集及评论专著。  ) 穿透历史的记忆——美国新移民散文十二家札记   (陈瑞琳)  (转载自《香港文学》2019年2月号) 说起中国的文学,散文一直是正宗。唐宋虽有诗冠,但散文依然高贵。明清以降,小说的地位尽管大长,但“五四文学革命”的后三十年里,散文的成就一直与小说并驾。只是进入了“当代文学”,...
12月24日2018年

猫头鹰和猫

作者
 猫头鹰在黄昏起飞 猫轻蔑黑夜就像鱼轻蔑水 习以为常的事物 是如此亲密,以至于他们无所措其爪牙 击碎、消化和转变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消息 困顿而终于成为 那些可疑预言的附庸 甚至就是预言自身 我们不能用饥饿来形容 一座城市或一段历史 我们形容这些眼睛明亮的生灵 只能说,他们就是我们 我们的童年、功过、难堪的失败 档案里的一条附记...
12月24日2018年

秋日一行

作者
  或者说:书是许多的窗子   或者说:窗外是一本大书   翻过一页   推开一扇   写满瞬间的回顾   时或轻轻的风   悄悄掀开生命中   已成经典的往事   树群浪漫地舞过   河水不休地凝注   点染的秋色   漂浮在我梦的山峦边   一只鸟飞来   任性地在书页窗扉   我迷乱的眼瞳   写下无始亦无终的诗句   一行  
12月24日2018年

山东的儿子

作者
 到北京的头天晚上,我梦见自己仍坐在39次列车上。夜幕里,火车在沉睡的鲁北平原上孤独地穿行,车轮辗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厢内很闷,乘客们东倒西歪地倚靠着,在座位上睡。困乏一阵阵袭来,我强打精神挺着不睡。车厢尽头亮着一盏昏暗的灯,我隐约看到顶蓬上有个不转的风扇,怯怯地缩在淡淡的烟雾里。车身猛然晃了一下,接着一阵刺耳的金属磨擦声,火车停靠在某个小站。列车员重重地走过,车门哗啦一下敞开了。并不见有人上下,却有一丝凉风透进来,夹杂着淡淡的煤烟味。一阵哨子吹过,火车又缓缓启动,站台上几盏孤伶伶的灯,一个一个从窗外闪过,而后,车厢里又恢复了原先的黯淡。我大约慢慢睡着了,突然间又被剧...
     那时候,我和丈夫经常去法拉盛的华侨文教中心打桥牌。有时练习,有时比赛,有时和牌友组队去外州参加比赛。      文教中心的牌友多半来自台湾,有一个上海爷叔经常来。爷叔基本当看客,总是在摊牌之后的争议中点评几句,息事宁人,偶尔牌桌缺人,他才暂任替补。但见他叫牌时运筹帷幄,出牌时声东击西,真乃炉火纯青,湛然若神。     ...
细听瑶歌■刘倩(纽约)  ...
张爱玲最后的散文集《对照记》有这样一段:“悠长得像永生的童年,相当愉快地度日如年,我想许多人都有同感。”确实的,童年岁月以“长”为特征。不过,它的“相当愉快”,主要地,不来自和“求学”有关的事体。旧时代,童蒙的课本、作业簿,是和老师专打掌心的戒尺挂钩的,未必快乐到哪里去;今天的儿童好一些,但如果说上学的趣味超过游戏,则低估了天性中对秩序和强制灌输的抗拒。童年的悠长,在钓线周围无边际的涟漪上;在端部附小块糯米粽子的竹竿贴近知了之际,发颤的手和急跳的心上;在“龙舟水”浑黄波浪间赤条条的翻滚中;在巷子深处捉迷藏的呼唤里;在禾堂凉席上,卧看牵牛织女星的眼神内。疯玩了一个上午,肚子呱呱叫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画得那么好,长得那么好看,说话那么滑稽,对人那么真诚,既有知识青年的淳朴,又有满腹经纶的才华。 木心又说:但愿我是黑暗,我就可扑在光的怀里。我说:木心,你已经在光的怀里。
      提起江南水乡,人们常常想到周庄。其实在江南地区,很久以前便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南周庄、北周庄、不及朱家一只角。”      ...
要讨论新时期华文文学的突破,我们必须厘清三个概念:什么是新时期?什么是华文文学? 什么是突破?新时期指的是当下这个特定的时期...